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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顧《中國與教會》點滴

陳大暢

一、前言
  中國改革開放前夕,1978年7月趙天恩牧師創辦「中國教會研究中心」(中國福音會前身),當時隸屬於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(以下簡稱中神)的研究部門,從事中國宗教政策與基督教歷史研究,同年11月創辦《中國與教會》雙月刊,正好趕上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前出版,12月發行中英版的代禱通訊《莫忘神州》(China Prayer Letter),隔年(1979年)1月英文版《中國與教會》(China and The Church Today)亦告面世。1980年8月,研究中心脫離中神,註冊為一非營利機構,走上獨立發展的道路。

  筆者將以研究中心的主要出版刊物《中國與教會》中文版雙月刊,從1978年11月創刊至1994年4月(計15年)結束,合計100期,簡略分析本刊物之宗旨、內容、特色及其影響。

二、創辦宗旨
  《中國與教會》主要探究1949年之後的中國教會(包括三自教會與家庭教會)的情況與發展,為當時想要關心中國教會的海外基督徒,提供了解中共對基督教的政策,以及對中國教會認識的管道。其創辦宗旨有四:
1.以基督徒立場,評論報導大陸政治、宗教最新發展。
2.報導中國教會現況,探究中國教會之發展。
3.研究香港教會在面對1997年的困惑與路向。
4.傳遞中國福音化、文化基督化、教會國度化異象。

  中共自1949年建國以來,即主張信仰自由,不過並不代表人民的信仰活動可以自由,而是傳教活動必須在當局管理下被監督與控制。設立三自教會的目的,即在於統一管理,避免造成反動革命團體的聚集。1980年代改革開放後,中共對於宗教政策的立場,與中國教會研究中心對於基督教傳播的態度,持不同立場。

  而《中國與教會》支持家庭教會,引起宗教事務局與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的不滿,擔心處於地下化的家庭教會被海外基督徒加以渲染,導致反華勢力的煽動與擴張。這也導致《中國與教會》創刊後不久,即被視為反華言論,甚至趙天恩牧師也被列為海外「黑名單」。趙牧師曾說:「我不反共,也不親共。」《中國與教會》研究的課題,主要是如何在中國進行福音工作,而非進行基督教在華反共活動。

三、內容分析與特色
  即使《中國與教會》被中共官方扣上反華的帽子,但仍持續從四方面進行交疊研究:中國的政治時局與社經問題、中共的宗教政策及三自教會評論、家庭教會與信徒見證、中國福音策略研討,這四個領域彼此影響,也累積不少相關研究成果供海外基督徒認識。

  筆者依本刊之目錄分類索引,整理總計100期之內容細目、篇數與比例。

(一)中國動態
  在《中國與教會》100期中,大量報導中共政治動態,尤其中國共產黨每五年一次召開的全國代表大會;並詳加撰文研究十二大(1982年、25期)、十三大(1987年、61.62期)、十四大(1992年、92.94期)的政治路線與宗教政策,同時評論三自與家庭教會未來的可能發展與情況,為當時關心中國的海外信徒提供即時又深入的報導。
類 別
細 目
篇 數
比 例
中國動態
中國時局變化的分析(著重在1949年之後)
54
16%

中國社會、文化、思想問題探討
81

宗教政策
中共宗教政策研究
79
9%
三自教會
三自愛國委員會及基督教協會發展報導
48
5.5%
家庭教會
中國家庭教會發展報導與概況
103
12%
信徒見證
國內信徒見證
102
12.6%

國外信徒訪華見證
8

福音策略
中國福音策略研討(中國教會研究中心異象與事工)
83
9.5%
香港專題
1997問題討論
50
7.8%

香港社會宗教動態
18

教會歷史
中國教會史研究(著重在1949年之前)
34
4.9%

書籍介紹
9

本色詩歌
中國教會的詩歌
11
1%
新聞摘要
新聞摘要(中國大事、宗教消息)
85
10%
編者、讀者與牧者的話
編者的話
22
8%

牧人語
27


讀者來稿(有問必答)
24

其 他
靈修神學(侯士庭)
12
3.7%

專題(王明道逝世紀念、中國知識份子與基督教、基督教熱、十週年及十五週年特刊)
20

合 計

870
100%

(二)宗教政策及三自教會
  中共宗教政策的研究,是《中國與教會》的研究主軸,引領當時海外信徒對於該議題的重視。第1-25期的〈共產中國對基督教的政策〉研討已集結在《中共對基督教的政策》,其中包括三自教會的內部資料,包括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章程(14期)、中國基督教協會章程(14期)、南京會議與上海會議決議(14期)、三自的神學路線(52.53期)、以及部份省市的宗教活動管理規定等。趙天恩《洞燭先機:中共宗教政策及三自會論評》,是《中國與教會》的宗教政策研究成果。

(三)家庭教會與信徒見證
  1978-1984年集中報導各省份家庭教會的狀況,且多為研究中心同仁親赴內地,進行田野調查與訪談所得的第一手教會訊息,包括福建(1期)、北京(2期)、汕頭(3期)、華北(4期)、浙江(5.11.26期)、廣州(6期)、山東(7.31期)、陜西(8.35期)、河南(9-10.18期)、上海(9-11期)、內蒙古(12.32期)、四川(15.37期)、雲南(16期)、甘肅(17.35期)、新疆(20.36期)、安徽(30期)、江西(31期)、山西(32期)、河北(32期)、東北(33期),報導幾乎涵蓋中國各區域。1985-1994年較多報導野地神學院(54-57期)和國內信徒的苦難見證,這部份已集結成《靈火淬煉:中國大陸教會復興的秘訣》。

(四)中國福音策略研討
  「三化異象」:中國福音化、文化基督化、教會國度化,是趙天恩牧師對中國的願景,他有感於中共「口號治國」的模式,於是為中國事工取了一個響亮的口號,這部份宣教研究集結成《扶我前行:中國福音化異象》。每期《中國與教會》封底,以圖文並茂呈現各省地方與少數族群的教會發展概況與代禱事項,吸引讀者關注。

  除了中國教會的研究與報導外,另有三項重要內容:
  第一,新聞分析。就國內外主要報刊進行中國宗教、政治、社會、經濟各層面作時事分析。
  第二,1997問題討論。這方面的探討主要集中在1984-1987年(32-62期)。早在1983年,《中國與教會》即開始關心香港九七前途問題,這除了因研究中心位處於香港的主觀因素外,還有九七是中共自建國以來,首次殖民地回歸祖國的歷史大事,中共如何收回領土與香港人民如何回應,受全球矚目。
  第三,中國教會史研究。可分為1949年之前基督教在華發展史,包括五年運動(18期)、清末佈道工作(33期)、非基督教運動(36期)、南京政府建國時期基督教佈道工作(37期)、抗戰前後中國基督教學生運動(72.73期)、基督徒對五四的認識(94-96期);地方教會簡史,包括浙江教會(15期)、福建教會(19期)、山東教會(22期)、上海教會(23期);當代中國教會領袖人物小傳,包括吳耀宗(7.77期)、王明道(9-10.86期)、誠靜怡(21期)、宋尚節(30期)、趙紫宸(81.82期)、林獻羔(77期)、徐寶謙(90期)以及中國教會的詩歌介紹。

  過去中國傳統教會強調屬靈與屬世的二分法概念,認為基督徒不應該參與甚至是討論政治活動,但《中國與教會》的政教關係研究與歷史動態報導,卻成為海外基督徒認識中國教會的一手資訊,更是本刊的出版特色,從宏觀角度來認識教會發展,甚至提供福音傳播策略。

四、對教會的貢獻
  《中國與教會》不僅具有研究當代中國的歷史價值,也提供當時宣教現場的直接報導與省思。其貢獻有三:

(一)帶動與催化「中國基督教發展研究」
  尤其以1949年之後中國教會的發展為主要研究題材,現今許多國內外「中國基督教研究」人才,大多受到《中國與教會》及趙天恩牧師的影響,投入這塊領域進行深入研究。

(二)提供中國教會第一手資料
  不論是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的官方教會文件,或是家庭教會的田野調查與訪談,都是《中國與教會》的採集對象。由於研究人員是從危險中收集許多第一手資料,因此該刊的執筆者通常以化名問世。

(三)建立對中國教會的差傳策略
  「三化異象」雖有被人批評籠統、遭受質疑,但它是趙天恩牧師與研究中心的使命與抱負,更是關心中國事工者對中國教會發展的終極夢想,紛紛投入差傳事工。

五、結語
  自1949年後傳教士從中國大舉撤退,本地教會卻不曾因此消失,福音逐漸蔓延,形成具有「中國特色」的基督教會。而《中國與教會》自1978年起出版了15年,獲得許多海外基督徒的認同和珍藏,她所代表的歷史意義,在於報導當時中國宗教動態與教會現況發展,為關心中國教會的人士提供資訊及策略,替國內信徒在海外發聲,見證上帝在中國的奇妙作為。